戚妜咬糖块的动作顿一顿。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的母亲,之前都是戚妜问什么他就如实回答什么。

“她跟我说,这里还有人在等着我,所以,我得醒过来。”说着,灵珠子的唇角微微牵动一下,似是笑了笑,“梦里的时候,我想起还没回你的信,便在醒过来后立刻写好了想叫海东青给你送去,没想到开窗便看到这满树霞光。”

怪不得那封信里的笔迹和他以往寄来的有所不同,很明显能看起来要虚浮和略微潦草一些。戚妜这么想着,顿时明白过来,原来那是他刚醒来便写的。

只不过……

她垂首细细咬着嘴里半化的苕丝糖,回想着他那句不知有意无意的“在梦里的时候便想着还没给你回信”,一种甜腻的欢欣便立刻如出笼鸟群般扑溢了出来。

“自从父母与兄长们都过世以后,我便没有再收到过这样有意义的礼物了。”

灵珠子说:“所以,我方才所言绝非敷衍,而是真心觉得很漂亮,再者……”

见他似有迟疑,戚妜有些不明所以地抬头,问:“再者什么?”

灵珠子垂眸看着手中那杯波光点金的茶水缄默片刻,终又放下,视线从对方戴在细白腕间的金铃,一路来到她那双清澈惑人的眼睛。

那双扑闪黑亮的瞳仁像是融合了世间一切鲜妍热烈的色彩得来,让灵珠子在片刻的走神间,本想说的那些话不知怎么的,全都一下子滞留在了唇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轻缓起来,只有胸腔里的心脏还在清晰跳动着。

“再者什么?”她又问,眼睛眨了眨,闪烁的光点密密沾在睫毛上。

“再者,能见到你,也很好。”他最终说道,语气轻轻的,和斓彩曾经每晚眺望着那漫天月色时说话的语气极为相似,对情人那样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