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去照着她的话抬头看周围是否真的有人正在望着他们,灵珠子只顺从地坐在了戚妜身边同样被树影遮蔽的地方,将她与石桥上时不时来往的人群隔开。

有夜风从遥远山间穿过重重楼阁而来,将河岸边的木棉吹得沙沙作响,连带着原本静止的光影也如海面般波澜起伏地包围住他们。

周围有混杂的谈笑声,歌舞声,树叶轻鸣声,流水淙淙声以及四处响起的清脆风铃声。戚妜和身旁的少年一直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只长久地并肩坐在一起,彼此沉默地看着周围的安详繁华。

直到月光第三次从天空中漂浮的那片灰朦薄云背后探出头来,逐渐明晰起来的银白光辉洒下满目清朗,戚妜忽然听到灵珠子主动朝自己开口道:“神女可曾听说过,北境有一处名叫息灵峡的地方吗?”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突然提到这个话题,戚妜有点错愕地回想片刻,接着不太确定地回答:“是和冥府接壤的那片峡谷吧?我好像有听阿母和师父曾经提起过,一般都被视作轻易不能踏足的危禁之地,怎么了?”

“我曾经去过那里,在我很小的时候,是父亲给我的一次试炼。”

灵珠子平静地说道:“一开始很顺利,我也如愿拿到了谷中那棵上古苍木的花果。可当我回程的时候,却遇到了谷中每日必起的瘴气。”

“那瘴气……可是会腐蚀生灵魂魄的。”戚妜惊诧地睁大眼睛。

难以相信老统领居然会让一个还年幼的孩子,独自进到即使是最训练有素的五行军兵将也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而且还是他自己的孩子。

“是。”他说着,语气仍旧是淡淡的,和他眉眼间的神色一样,在烛光与月辉的笼罩下沉淀出一种格外出尘的宁静,“所以,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对我父母说,我已经不可能再复原了。往后的时光中,我只会越来越不辨人事,行迹癫狂且丧失五感,直至灵魄完全残毁消散,徒留躯壳还勉强称得上是在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