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妜蹲坐在石阶上大口喘息着,将自己整个人都缩在旁边那棵木棉的婆娑树影中,偶尔有来往的生灵会注意到她,向她投来奇怪的目光。
她没去理会,也差不多能猜到他们在看什么。
毕竟就算不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很狼狈——满头发辫凌乱披散着,额间的眉心坠歪歪斜斜,说不定来的路上还弄丢了一两支发簪,俨然一副刚从什么地方逃亡出来的落魄贵家女儿模样。
虽然某种程度上,这个猜测也没错就是了。
靠在石桥边平复了片刻,戚妜习惯性想去摸袖中的手帕,这才发现连手帕也不知什么时候弄掉了。
她停顿一会儿,转而用衣袖去擦拭那些细细密密的冷汗,仍在颤抖的指尖触碰到额头,带来一阵让她自己都诧异的冰凉。
苕丝糖的淡淡甜味还残留在手指上。她看着自己的掌心,眼前再度浮现出在映果镜中看到的画面,以及店主说过,那是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发生的命运……
这时,一个熟悉的清冷嗓音在她身侧蓦地响了起来,紧接着递过来的还有一方被折叠整齐的丝帕:“方才掉在店门边的。”
戚妜仰起头,看到灵珠子不知什么时候正站在她身旁低头注视着她。
少年容色沉静的脸上并无太多神情显露,却见清黑眼瞳里薄光明灭不定,像是许多次的欲言又止。
她接过手帕道了谢,见对方似乎没有坐下来的意思,不由得问:“你要一直这样站着吗?”说完,没等灵珠子回答,她便又颇为勉强地笑了一下,“那你这幅样貌也太显眼了吧,周围好多人会看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