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岚是一位非常合格的母亲。尽管我不曾对她交付自己全部的真心,尽管我将她排在惠和津美纪之后,我也时常沉溺在她的疼爱里。

眼睛又开始刺痛了。我努力忍住眼泪,无奈地看向母亲,告诉她自己的抱歉。可还是没忍住,冰凉的液体从她的脸上,也从我的脸上滑落。

……

……

“所以就是这样,”我拿回刚刚取下的假肢开始安装:“早在很多年前我就是残疾人了。那个时候我担心你们让我从高专退学,所以选择了隐瞒。”

我偏头看向自己因保养得当而散发着明亮光泽的假肢:“但现在我不打算继续做咒术师了。”

“硝子说我不截肢的对身体没什么影响,至于已经坏死的那部分还需要观察是否会萎缩。不过再怎么萎缩也不会偏离正常范围。”

“我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截肢。”

我将右手的袖子放下来,将声音放缓:“科技会越来越发达,假肢也会越来越方便,截肢后装假肢更有利于我的生活。”

没有人说话。母亲靠在父亲怀里,呆呆的,像被抽走了魂魄。津美纪坐在我对面,咬着唇,眉头紧皱只担忧地看着我。

至于惠——他似乎不是因为我打电话叫他回来而回来的。我打电话让他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路上了。我想可能是五条他们让他回来的,惠去高专上学后很少回家。

因为忙,可恶的五条悟就知道压榨。而惠还自顾自地担起了虎杖的‘陪玩监护’——防止宿傩霸占身体。

但我看不见惠的表情。他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家里数不清的洗护发用品无法驯服他坚硬的头发。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于是只好通过他紧绷的唇线判断他此刻的状态。

应该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