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京都的那段时间,我很少做饭,忙着适应京都的生活。后来等我不忙了,我会给自己做一些中国菜。我想说家乡菜,可我没有家乡。

再后来,我想要这间宽敞的公寓热闹起来,于是开始尝试做日本的料理。

我的厨艺提升得很快。或许是从小训练出来的服务基因,也可能是天然的自我鞭策。可惜大多数时候公寓内只有我一个人看着翻腾的烟雾。

说来也巧,那一年正是我去找禅院直毘人的那一年。那一年,我想要和人有更多更亲密的联系,开始打开外部的壳。如今我因为要履行和禅院直毘人的约定又回到这里。

人生还真是有趣。尽管我说不出具体有趣的原因,可现下我看着沸腾的寿喜锅,守护着我脆弱的、即将消散的幸福时,我很快乐。

我只是主观认为我这一次失去的是自己的生命,但也有可能不是。我还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不是吗?

所以,我态度良好地接受了死亡的结局,希望造物者不要对我太残忍,不要从我身边拿走惠或津美纪。

第二天一早,我就等在了禅院家的门口拜托侍者通报。侍者走在我前面,带我去了待客室,我又像从前一样,恭谨地跪坐在这里等候。

约一炷香的时间,他又带着我前往禅院直毘人的会客室。侍者小心翼翼地后退,门被他带上,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垂眸跪坐在地上,余光中瞥见禅院直毘人睡眼惺忪地打了哈欠。他没说话,我也没发出声音,就乖乖低着头跪在地上。

又约莫跪了一刻钟,禅院直毘人懒洋洋的声音终于传来:“这么多年你身上的野性倒是被驯化得不见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