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惠惠,大人没什么好的,姐姐希望你一辈子——啊,算了,男孩子还是要学会承担责任,这样可以保护津美纪。如果我死了的话,我允许你来我墓地里做个小孩。

所以有些事情必须提前去做了。譬如和禅院家的约定。

2013年,见过孔时雨、去过甚尔墓地之后,我去拜访了禅院直毘人。禅院直毘人和甚尔的约定,那个惠在18岁失去自由的约定作废。我和禅院直毘人立下了新的契约,现在,是时候履行这个契约了。

我站在阳台上伸了伸懒腰,余光中瞥见了隔壁的夏油房间。他昨天晚上没回来,或许他现在已经不住这里,但我不知道。

今年年初我回来之后有段时间会经常听见他的存在,早上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下午坐在阳台上看书的时候,我会听见他在房间里说话,会听见他推拉门的声音,但我不敢抬头。

我倚在栏杆上,侧过半边身子看向他房间外的阳台。我记得,夏油曾经说他和我有三个约定。我说只有一个,他不听,笑眯眯地重复三个,然后扭头走了。可到头来,他还是只遵守了我说的那一个。

另外两个是不要丢下我,永远和我在一起。他还说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承诺轻易地说出口,又轻易地消散,最后被我们默契地遗忘。

幸好,我只在某些极度不安的深夜才会幻想过承诺的永恒。可承诺是否永恒不取决于我们双方的人品,取决于我们在彼此眼里的珍重。

又幸好,我失去他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还有9天左右。

我驱车到京都时天色已经很晚,但一看时间却只是七点钟。夏季已逝,秋季的夜晚来得又早又急,我的肚子也合适宜地叫嚣。

于是我又把车开回之前在京都住的公寓,又一个人步行去附近的超市买了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