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族寄予厚望,有自己父亲手把手、毫无保留地教导商业运作。核心利益从小参与,所有资源供他调配,只待他成年大展拳脚。
而她,每次但凡稍微一问起家族企业的事务,父亲只会笑眯眯地摸着她的头,说:
“我的女儿啊,不需要操心这些。”
“你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生活在我身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以后结了婚,成家了,在爱你的丈夫和夫家庇佑下,画几张画做做慈善,如花朵般活着就很好。”
父亲言行如一,从来对她不作任何要求。
即便她国中有次考试故意全科挂零,故意上课睡觉被老师逮到,急得姑姑打跨洋电话联系家里,父亲也冲她发不起任何脾气。
仿佛她只要能眨眼,能喘气,老父亲便心满意足了。
……如花朵般活着就很好。
可是她觉得不好,一点也不好。
梨央抿下莫名其妙的涩味,控制不住地偷瞄迹部景吾手中的文件。厚厚一大本,像大砖头,密密麻麻全是表格。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而迹部景吾却琢磨得极为专注,带着剖析意味的目光低落于纸面。
时不时用笔勾画,批注些“和去年财报有出入”、“5月份英国更改了相关政策,此条方案再修改。见第2-00号条令文件15页”等力透纸背的标示语句。
看不太懂。
因吃力而感到枯燥和无聊。
她把课本怀抱在身前,头偏向另外一边,视线往不断变化的街道投去。
连排的商铺、一串接一串的行道树,如同幻灯片上的画面,八倍速从她眼前流逝,晃得她头晕脑胀,催眠似的。
昨晚本来就没睡好,脑子有些晕乎,现下困意又被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