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么简单。”敖闰不欲多说。

“也许很简单,像穿上这件绣袍一样简单,只是你不敢。”

杨戬握着她的拳头,直到她慢慢松开,将他的手推走。

“胡说。”敖闰没什么底气地反驳。

她并非不敢,而是不愿做出改变。当她枯躺上千年,就觉得躺着也挺好的。

敖闰本性里的霸道与顽劣早已磨光,心怀苍生的大爱也已泛黄。她不再折磨自己去后悔或者纠结,转为坚信自己天性平和。

冀州真的很美,风来疏竹,雁渡寒潭。这里已成为她心安处,可她仍然没办法告诉自己这里是故乡。

亲友俱离去,邻里皆归人,唯有她是无生无死一过客。

敖闰没有半点动摇心志的反骨吗?

有的。

精卫说:“谁啖我血肉,谁就是我此生仇敌,绝无和解之日。敖闰,我瞧不起你。”

精卫激她上千年,将她懒骨中激出来的反骨,在这件赤衣绣袍前全然唤醒。

敖闰也想像精卫那样执着地问一个为什么,问问母亲为什么不再来见她,是对她失望,还是将她遗忘。

无论为什么,她都不甘啊。

杨戬释然地笑起来,筋骨放松地后靠,捏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触向绣袍。

“不妨试试。”

敖闰将杨戬驱逐出屋,换下孤家寡人般的黑袍,穿上明艳无匹的赤衣。

她推门而出的瞬间,絮聒打闹的哮天和丘丘、切切私语的花草都缄默下来。

敖闰身上冷淡淡的艳,恰似冰肌玉骨唯描一线殷红的唇。视觉里石破天惊,应是如此。

她摘下莲花冠,黑发落在背后,施施然走向杨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