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袍压箱底多年,敖闰抽出时竟无一丝褶皱,而且色泽鲜亮。

敖闰捏着肩膀处与杨戬比量。

两人距离拉进,杨戬端正地站好,俯首见她的莲花冠,卷舒开合,返璞归真。

他抬手触碰那花瓣,似也触碰到她那不着淤泥的莲华心。

敖闰斥道:“别动。”

杨戬顺从地点头,绣袍贴在他身上,很明显尺寸并不够宽大。

敖闰握住绣袍坐在榻上,想起了这件衣裳的来历。

她自幼在西昆仑学道,青少儿长得快,道袍总是短一截。每次休沐回家,母亲都会给她备上新衣服。

千年前大灾难时,她违抗师命提前回家,母亲的衣裳还没有做好。

后来母亲赶制这件赤衣绣袍送来冀州,便退隐于天,母女再未相见。

这应该是母亲为她做的最后一件道袍。

敖闰摩挲着其上的龙纹,沉默不语。

杨戬坐于她身旁,睁开天眼,温声问:“怎么了?”

敖闰的唇角垂着,郁郁道:“想我母亲。”

“那便去看望她。”

“我去不得。”

杨戬的三眼明澈而通透,流淌脉脉水波。他循循善诱,“为什么?”

敖闰叠好绣袍,打算再次将其压进箱底,等待下个几百年再见天日。

“没有为什么,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杨戬拦住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住她按着绣袍的拳头,凝眉深深望向她瞳中,“过去的选择,与将来何干?”

他一鼓作气,固执地问:“将来,你想见母亲便见母亲,想云游四方便云游四方,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