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知道他全部的秘密,他们真正意义上无话不谈——彼此都把对方底子扯掉,跌坐在一片狼藉中,气喘吁吁地互相揭短。

安室透咽下冰凉的啤酒,提醒自己:你在和班长聊天,注意力不要总是分散到薄荷酒身上。

她不也没有理你吗?自顾自地把肉烤糊,眼睛只盯着松田阵平。

说起来,松田和她明明是两个部门的人,怎么熟练得像穿一条裤子似的,她一晚上被松田阵平逗笑几次了?

都坐到他身边了,还这么不安分。

安室透有点后悔,他应该在浅早由衣说她不去聚餐时表示赞同的,他就不必时时分神了。

也不一定……如果她一个人先回去了,他又会想:她会不会趁他不在做些小动作?她晚饭吃什么,点外卖吗?

恐怕聚餐聚到一半他就忍不住找借口提前离席,匆匆回公寓查岗。

浅早由衣害他不浅。

她对自己有多坏毫无自觉,说不定还一脸无所谓地说:要不你去医院看看,分离焦虑是病,得治。

热气透过浴室门缝,如雾蒸腾。

安室透边擦拭湿漉漉的金发,边走向客房。

他路过沙发,裹在毛毯中的女孩子已经睡熟了。

她的睡姿规规矩矩,和平时的闹腾模样截然不同,额发扫在眼睫边,瞧着好乖。

安室透在黑暗的客厅站了一会儿,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放在茶几上的闹钟在清晨准时发出叽叽喳喳的鸟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