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就是因为那些记忆,足够可怕,足够难以忘却,她忘不掉,便只能将它们全部锁在角落里,让它随着一年一年,时日愈长,逐渐积满尘埃,彻底尘封。

她的脸色虽有些苍白,唇角也微微颤着,但容色竟是平静的。

苏镜音沉默地看完所有,半晌之后,忽然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转身,似是要往大门走去。

在她到来之前,石观音原本想的是留下她,可是如今看来,此时此刻,她大概是很想离开这里的。

她退而求其次,想着亲自送苏镜音离开,看着她平安回到天泉山,却也被她摆手拒绝了。

石观音跟在身后,看着她沿着甬道,慢慢走向门口,跨过门栏,踏出门外。

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乌云。

雨细细碎碎地落了下来。

一辆马车从街角徐徐行来,倏而停在庄门外。

只听一道轻咳声起。

病容凄寒的公子慢慢掀开车帘,尔后下了车来。

从来持刀杀人的手中,此刻持着一把伞,一把绘着红梅落雪的油纸伞。

容色绝艳的少女方才踏出檐下,头顶便有一把伞遮来。

她怔怔地,眼神里空洞而迷茫,微微抬起头来,看见头顶上的落雪红梅,似乎顿了一刻,又缓缓转过头,看向了为她撑着伞的那个人。

那人一身杏衣墨氅,从容风致,背后是夜色深深,细雨泠泠。

她像是才看到他。

可是分明他的马车,早已在街角处等着她。

她方才的眼神里,全是空茫之色,像是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他并未问她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