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斜前方,行得不疾不徐。

苏镜音手被牵着,静静地跟着他走,这会儿谁都没出声,她也便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数着他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上,留下的浅浅足印。

不知数到了多少,足印忽然停了下来,不再往前延伸而去。

她一顿,也跟着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的时候,蓦然发觉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之间,似乎有些太过靠近了些。

她几乎都能十分清楚地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发顶。

她忍不住想要拉开距离,却听见他问,“累了么?”

苏镜音怔了怔,下意识摇了摇头,“不累。”

也才走了一小段路,就算她说累,大概他也是不信的。

苏梦枕微微扬了扬唇,又牵着她慢慢地往前行去。

不知怎的,苏镜音这时却忽然想起,因为常年病弱,他表面看着温和,但实则做事大都雷厉风行,平日走路也是偏快,身姿挺直,飒沓而行……可是每次牵着她走的时候,他的步伐总是缓缓的,像是极为耐心地在迁就她。

苏镜音忽然觉得,心里好像有一根弦,像是被谁拨了拨,蓦地动了动。

这时苏梦枕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停在一株开得极盛的梅树前。

“音音,还记得你赠我的那一枝梅花么?”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是平常面对她时,那种与他人不一样的平静与柔和,可是此时此刻,苏镜音却蓦然感觉到了,那浮于表面的平静底下,逐渐开始涌动的暗流。

她一抬头,倏然撞进了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双幽深的眼眸里,仿佛瞬间燃起了两簇寒火,适才的温和平静,在这一刻,俨然像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