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便排着队,一个接一个上来和我抱了一下, 就像是《切尔诺贝利》里面煤矿工人在官员身上抹煤炭, 总感觉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但定睛一看,这群家伙眼里哪有什么死气沉沉的决然啊, 山本武脸上的大笑让人以为他们是站上甲子园打棒球去了。我想,他们一定会活下来的。

轮到狱寺隼人时,他的动作极其别扭而不自然,抱我的时候僵硬地连手都不知道怎么办。我好心地帮助他提前社会化,抱了一下他的背,他便触电一样跳起来:“好,好了!搞那么煽情干什么!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们绝对会成功回来的!”

他不自然地搓了一下手指,似乎有些犹豫。可还是伸过来,帮我调整了绑得有些歪的发带:“蠢女人。发带都歪了。”

做完这事之后,他不自然地撇开脸,头也不回地跟着他的十代目跑了。

少年们按照之前确定好的时间和方位次第离去,我的身边逐渐空无一人,仅能听到虚假的虫鸣和风吹的声音。

我找了一棵长势良好、有大分叉的树,坐到粗壮的树干上。老树有些年头了,枝节错虬,绿叶如同不败的夏天一般色彩浓得晃眼。我伸出手,树斑落在我的手背上,拍打出一种浓郁的金黄色,我晃着腿,风仿佛化为实质,被人涂在油画上,抹着粗糙的轻盈。

视野中的基地半隐在大地之中,虽然因为密鲁菲欧近年势壮、光明正大巡逻的人很多,但灰扑扑的涂层仍然叫它极不起眼,在土地上如疤痕般难看。

我移开眼睛,极力抑制着一把将它连根拔起的冲动。

沢田纲吉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呢?

他们一定会胜利吧?

虫鸣仿佛程序底层的背景音,持续放送;隐约地我听到了轰隆的炮响声,但在外面看,基地仍然纹丝不动。夏天来得急匆匆,这个在意大利变得湿润多雨的季节忽而色变,我脸上突然多了一点雨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