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从风衣下面拖出来一道斧子,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没想到他连这种东西都准备过。
“小心其他树木的妨碍,安提柯,你和我戒备。”图铎威严地指挥道。
安提哥努斯依旧牵着我的手,应了一声:“知道。”
阿蒙提着斧子,靠近了那棵忘乎所以的树,他双手高举过头,而后“笃”地一声砍在了那棵树上面,整片树林发出了长长的尖叫声,一道道咒骂声如同雪片飞过来,钻进我们的耳朵里,树和树的蠕动越发疯狂猛烈,枝桠像藤条一般来回穿舞,在绯红的月光下,显得鬼影幢幢。
图铎微微抬起手臂,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限制住了那些张牙舞爪的树枝,阿蒙砍树的声音稳定地传来,一声接着一声,那棵并不算小的树静默无声地立在风中。
只是砍一棵树而已,我心想。
但是想到会像人一样四处漂移舞动的树木,我心里也没底了,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杀人”,那这个过程真是奇怪到我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月光淅淅沥沥,像血液一样淌落在地上,我看见了黑色的液体从被阿蒙砍斫的那棵树中流了出来,像小溪一般顺着树桩潺潺而下,夜风沙沙地吹来,我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忽然间回想起我那些怪异的梦。
那些梦里,我和阿蒙隔着十余个树桩,面对着面,他面带微笑,在说着什么“开始了”。
我心下惶惶然,却只能将这些困惑压在心底,假作镇定地看着阿蒙砍树,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