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叔叔最后劝诫道:“你其实没那么需要钱,凯瑟琳……你喜欢读书,喜欢读书的人只要有精神世界就好了,你不需要钱,凯瑟琳。”

“曾经我也以为我不需要,在没钱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多么需要钱。”那一刻,她不是凯瑟琳,而是爱玛,“能让我精神丰富的只有谈恋爱……而我心中一场完美的恋爱,必须建立在物质基础上。”

无论她曾经将所谓的精神食粮——诸如爱情——拔高到怎样的高度,都不可否认,她真正迷恋的不过是其后的钻石与鲜花。当她人生第一次感受到饥肠辘辘与囊中羞涩时,爱情的炭火瞬间熄灭。她草草埋葬了愤怒,擦干眼泪,向古灵阁那一大比触手可及的遗产下跪。

“我记得你提到过一个男孩……那个西里斯·布莱克。他不是也放弃了遗产,现在过得还不错?”他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向她,“别回去,你在这里很安全。”

西里斯·布莱克。她已经很久没想起过他了,在她饿了一天之后,她只能想起他的弟弟。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加在一起凑不出一个金加隆,我不会去陪他流浪。”她无比确信这一点,什么也动摇不了她,包括那些近乎洗脑的爱情故事,“我过去生活在一个陷阱里,一个玫瑰色的陷阱。我一度以为我不能为了钱献出自由,但其实我可以,夏尔叔叔。”

夏尔没有阻拦。他陷入深深的震惊中,同为读书人的他回过神后,开始无可阻挡地从道德上谴责凯瑟琳——她被那些钱迷花了眼,已经成了一个彻底的拜金主义。这是绝对不可饶恕的。所以最后,直到她告别时,他也没有再劝她留下。

凯瑟琳在告别后,合上了门。他紧盯着自家的门,一个月前,它为她敞开;一个月后,她合上了它……只是为了一点钱!

他终于忍不住,推开门,叫住她:“凯瑟琳,你看了这么多书,就没有领悟出什么吗?”

凯瑟琳回头,神情中带着一点意外,一点疑惑。她如实回道:““福楼拜的书很好看,比莫泊桑的长篇多了一味浪漫——可这浪漫杀死了女主角。”

“我不喜欢这种设定,崇拜浪漫和崇拜物质面对相等的批判标准,但这标准又是因人而异的。情节总是这样:女人来了、爱了、想要一笔钱、出轨了、毁灭了;男人来了、爱了、想要一笔钱、出轨了、成功了……夏尔叔叔,现实里也是这样吗?我都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