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凯瑟琳此时已经不再思考后果了。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急剧收缩扩张,像被吹鼓又刺破的气球,下一秒就可以挤爆其他内脏。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像把一根被雪压倒的草扶起来。她走进一家钟表店,在暖烘烘的滴答声中,让血液重新在手指间循环,再解放右手臂。手势一旦做错,她就真的饿死了。

年迈的钟表匠隔着放大镜瞥了她一眼。还有十分钟打烊,想来也没客人,只要她不破坏,就不管她了吧。

凯瑟琳站在滴答滴答的海洋中,催眠般回忆着幻影移形的每一个关键——重音、发音、闭口、手指动作、手臂动作、目标地址……一个也不能错,否则她就真的饿死了。

钟表匠唤醒她:“小姐,打烊了,请你立刻离开。”

“好。”

她推开门,扑面风夹着雪花,将所有纷杂一扫而空。她站在橱窗外,好像回到詹姆和莉莉的婚礼那天,西里斯来接她——那两个幻影移形的完美展示。

人来人往中,她举起魔杖,杖尖指向城市中央的战神广场。埃菲尔铁塔如一座熄灭的灯塔,在沉默中兀自伫立……

她好像在吹动一根羽毛,而非念响一个咒语。

“……apparate。”

世界悄无声息,唯有锁头在玻璃上空洞的撞击。钟表匠摘下镜片,流浪汉站起来,路别的野玫瑰侧过脸,不约而同地看向同一个地方,上一秒,一个年轻人存在的地方,此刻只有雪花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