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女史坐得更歪了,整个人半躺在那雕花圈椅上,喝了半盏热茶才道,“未曾有什么风声,说不得是林如海使的计策呢?陛下也是知道的,林家在鞑靼,素有声望,从前是他为了避嫌,可如今为了女儿,再拿起来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竟然敢……”今上皱眉,“林黛玉就是考中进士,也要从头开始仕途,可留在宫里,往后入主中宫也不是没可能。”
柳女史瞥一眼太子,笑道,“陛下,您总是喜欢小看女人。撇开林若水的事不提,考中进士入仕,和留在宫中与女人扯头花,林黛玉定然是选择前者的。往前数几朝,天家或与士族分天下,或与诸侯分天下,咱们现在是与朝臣在分。做封疆大吏,权柄在手,又何曾输过皇后娘娘?”
今上已然将曾经可与皇帝共同治理天下的皇后打压得只能在后宫管管家事,林黛玉难道会稀罕这个位子?
可如果为了林黛玉,放权给中宫,便又会违背今上的“女主内”的思想。
这样一来,强留林黛玉做太子良娣,简直是本末倒置。
柳女史见今上意动,又道,“林家与太子殿下有仇,放她去草原,总比留在天朝好不是吗?林若水是亲姑母,徽和长公主也是亲姑母呢,难道会容得孙媳妇为了自己的小算盘,将鞑靼带到咱们的对面不成?”
今上道,“你说得很对,朕刚才有一法子,索性让吴老尚书家的女孩儿顶了林黛玉,不知道你觉得如何?”
吴老尚书家自是有孙辈的,更妙的是,他的孙子孙女从前也是跟着林清念书的,最小的那个孙女今年正好十九岁,不早不晚,恰是可婚配的年纪。
柳女史心说您早就想完了,哪里是刚刚才有的,这招简直是毒,当即笑着饮完剩下半盏茶,递给宫人去添水,“陛下这招妙极了。左右都是您与殿□□现对读书人的重视,林家与吴家又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