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坐办公室的老骨头一活动就咔咔响。

我揉揉肩颈的肌肉,身旁忽然有人把衣服放在椅子上。

黑尾一手叉着腰,见我仰起脸望来,顿了顿,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现在他又令我想起小时候了。旋即,青年挑起眉毛朝我一笑。

“抱歉,我突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明明感觉有很多话想说。”

但他说起话来依然大大方方的。

我看着他在我旁边坐下。既然他不说,那我便率先感慨:“你长大了。”

黑尾:“你知道我为了开场白不是这句话废了多少脑细胞吗?”

我:“最好的开场白就是老套的开场白。”

黑尾大笑起来。他的坐姿变得闲适了些,两条被修身西裤包裹着的长腿自然地屈起,双手则撑在身侧,扭头对上我的视线。“你真是一点也没变。”他说。

我吐槽:“你这句话比我刚才说的还老套。”

“那就是说比刚才的‘最好’还要更好喽。”黑尾道。

我和他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再次笑出声。

叙旧是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它是消磨时间的利器,让人回过神才发现时间不留情地溜走了;它是人际关系查缺补漏的复习本,一聊起来,才知道原来以前的某些回忆并不只有自己孤单地留存着。

我说以前在河堤旁玩,眼睁睁看着你失足落水,吓得我差点碎了。黑尾说记得记得,其实水不深,但是你脸都白了,把我拉上来之后哭了很久;

我说第一次学打排球时我摔倒擦伤,你带来的药膏落在我家,结果都忘了,我到国中时收拾东西才从抽屉里翻出来。黑尾说太记得了,那盒药他回去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找不到了还不敢跟妈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