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掾不耐烦地说:“快些,选哪个?何告自己考过了,他要给你赎身,你再选一个小孩赎身吧。”

程伏又是欢喜,又是不安。若是这样,她留下的孩子岂不是要孤身一人沦落为罪徒了,连照顾的人都没有?她斗胆陈情,狱掾虽不耐烦,倒也通情理,觉得确实不妥,最后同意了她的请求。

她仍为隶妾,但她的三个孩子都是已经赎了他们父亲罪过的平民了,长子已经成人,可以抚养弟妹。她虽是隶妾,但只要能留在织室就有工钱,可以养活她的孩子。

那时她唯一担心的事,就是她真的不擅纺织,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打回来继续做苦工。

但织室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在市亭中精心挑选,程伏买了一块布。虽然不擅纺织,但她针线活还行,能抽出空来给大儿做身衣服。与同伴会合后,她们回到了织室。

官府并不担心她们这些弱女子逃跑,也确实没有人敢逃跑。程伏舀了勺冷水洗了把脸才进去,她们是用中午吃饭的时间啃着玉米面馒头出去的,因为没多少休息时间,吃完饭一会就要上工了。

用冷水浇一浇脸,也能清醒一点,免得出错。

这个织室不织丝麻,而是用棉花来纺线织布。程伏对棉花并不陌生,因为自从不用舂米之后,她下田干活就是种的棉花。

到采摘季是最劳累的,也是最需要人力的时候,程伏被那棉壳扎得一手的伤,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也让她手指痉挛,疼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