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大急,气息一乱,口齿顿时不清:“大、大王、王何、何、何……”
一句何出此言硬是卡着出不来,急得汗也出来了。
嬴政抬手下压,和声安慰:“先生莫急,听寡人一言。”
待韩非平静下来,他才道:“先生大才,应该看得出当今时势,我大秦已有囊括天下之势。而韩国,便是大秦首灭之国。先生纵是不甘,然于大局何补呢?寡人今日请先生前来,便是想问先生一句,先生所著,乃是对当今诸侯并起之世而论。若秦据此灭六国而一天下,又可能凭此而治天下?”
韩非听着前半句先是心中大怮,因为他也知道秦王随口淡淡说来,并非妄言。秦能不能一统天下,如今世上还没有定论。依着过去的经验,其实人多半还是暗自觉得诸侯仍能并存下去,且先把这个秦王熬死再说。
就不信他秦国真有那运道,连着六七代要么英主要么早死,到底没出个昏君,说不定下一个秦王就是个桀纣呢,对吧?那大家不就有活路了。
但韩国就不一样了。
韩国既小,位置又不好,离秦国太近,乃秦东出首灭之国。如今虽然没灭国,但连韩王都不觉得能幸免,只拖一天是一天罢了。
可他身为韩使,虽然只是韩王为了面子硬安的头衔,因着这个口吃的毛病甚至连正式的会面都没怎么开口,主要由副使答话,但他又怎么能听着这样的话而不反驳的。
正当他努力平息心绪,思忖如何回话,不失节又不激怒秦王时,听到了秦王的后半句话。
韩非怔住了,一时间明明心绪不定,口齿却无意间还流利了几分:“如何不能凭此治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