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其人虽写了本大王重视的书,李斯读了也自惭不如,但他生平不曾治政,恐怕不能与自己相比。
现在就更顾不上忌惮他了,反而要联合这位同样信奉法家学说,并著书立论,在学派上可为宗师的韩非子,一起在秦国立足,坚定秦王之心,继商君之后,于秦国践行法家之理,建立万世不易的制度。
韩非叹了口气,心里矛盾之极。他学于荀子,自己又有著书立论的本事,又怎么不想一展所长,真正实践自己的理念。偏偏生为宗室,又哪里能那么容易抛舍故国呢。
另外只说眼前,还有一个麻烦事。他知道自己的毛病,平时与人交谈,平心静气时也还好,但一旦情绪激荡,那舌头就跟牙齿打架,一个字在嘴里绊上半天也说不出来第二个。
就他现在这情绪,叫他怎么跟秦王交谈。
静!静!静!要静下来!
韩非便这样一路默念着静,来到了秦王跟前,得赐坐,入席。
秦王只着常服,案上摆着一件小臂高的奇怪之物,为球形,色斑驳,整体呈蓝绿色,秦王不时以手指拨动,便在底托上转动,不知是何异宝。
坐定后,嬴政不曾提秦韩国事,也不曾问法家之理,开口只是温言相询:“先生自韩国来,一路可还习惯?如今所居,可有不适之处?”
韩非稍稍平静了一些,用自己习惯的节奏控制着语句,略慢但还算流畅的款款应对:“承蒙大王垂询,外臣一切适意。”
“那便好。”他就见秦王笑了笑,又拨了一下那个球体,继续道,“想来韩王知道,先生也知道,此次名为出使,实则是寡人请先生入秦。先生既来了,就不必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