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薛大爷吃醋,往外头说宝玉与棋官好……”荠荷如今大了,再说起这些事来也不如小时候爽利,吞吞吐吐的。

“我知道了,你去吧——”这事也奇,忠顺亲王真的那般放不下蒋玉菡吗?大张旗鼓地来贾府寻人,抓回去后也没认真处置,后来还允许他置办家产娶了袭人,真是处处透着怪异。

迎春的怀疑是对的,忠顺亲王闹这一出真不是为了区区一个戏子。他是个护短又记仇的人,前年玄真观的事,贾敬一干人带累了仇都尉的儿子吃了个闷亏。忠顺亲王把贾府恨得牙痒痒,一直寻摸着机会要出这口气。

薛蟠到处说蒋玉菡与宝玉好,忠顺王爷就逼着蒋玉菡说出了汗巾子这个把柄。长史官借着这个由头到贾府发作了这一回,也算是给他们王爷出了一口气了。

虽然迎春说的直白,黛玉还是在太阳将落山之际来到怡红院内看宝玉,宝玉还是如以往一般细致体贴,自己受着伤还担心黛玉着了暑热,哭肿了双眼。

此情此景,黛玉哪里还想得起迎春说的话,忍着眼泪和心酸,哽咽着劝宝玉改了吧!

不让舅舅生气,也就不会再挨打了。哪知宝玉突然说:“便是为这些人死了,我也情愿的……”

黛玉一时哽住了,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迎春方才的话,字字句句仿佛重现在自己耳边。黛玉很想问问他,你既然都肯为他们死了,为什么当时不肯说句话呢?

又觉得说出来大没意思,碰巧听见凤姐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要进来,忙从后门躲出去了。

迎春正为今天的事心里闹哄哄地烦闷,突然听说林府的人进来请安,心里突突地跳了起来,往外一瞧——柳寒霜回来了!

柳寒霜还是一副妙龄少女的打扮,就是出去一趟,人的精气神都好了不少。迎春有一堆话的话要问他,到了挨边还是先问了“一路可好?”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