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玩笑话,没想到林黛玉还当真了:“那便不叫他来了。”
贾琰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绷紧了脸看她:“我说笑的。”
“我不同你说笑,”林黛玉眼里又蓄满了泪,但她并没有让她落下,她语带颤音,“我这一世,最惦记的便是你了。”
“你才多大,就说一世!”
林黛玉摇摇头:“我本是命苦之人,父母死别,寄人篱下,身体羸弱,早该质本洁来还洁去,遇见你之后,每一日便是一世,是我侥幸得来的。此后万千,不过尔尔。”
贾琰突然打断她:“你别说了。”
“你今后,要……”
纵有柳絮之才,此刻亦无言可表此情,林黛玉笑道:“那便不说了,我知你,你亦知我。”
贾琰脸无血色,他惨笑着摇头:“不,我不知你。”
“你知道我要走了。”
“不!我不知道!”贾琰突然愤怒,就算当初折了手仕途葬送,就算家族覆灭诸事遭遇不公,就算一功成万骨枯对朝廷彻底死心,他都没有像此刻这样愤怒,他攥紧她的手,眼里全是质问与不敢置信:“你何以放心我?”
从此后,在孤寒的雪路上,在噩梦的夜里,在生命的尽头,再不会有人等着我,你,何以放心?如何忍心?
他的力道太大,弄疼了她,然而这点疼痛,比起心疼,微不足道。
林黛玉笑望着他,不说话。
贾琰闭上了眼,然而不过一瞬,就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