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本能地喊道:“什么叫且顾眼下?”
老谷主摇了摇头。小药童挡在身前,轻声道:“二位请回吧。”
小鱼儿被花无缺带出药师堂。谷中静谧安宁,好一处世外桃源,二人坐在马上,慢慢散步到谷外的官道,小鱼儿才出口问他:“什么时候?”
“你中毒那次。”
事到如今,任何的遮掩与隐瞒只能徒增烦扰,花无缺把那日陆玄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于他。小鱼儿木然地将记忆倒回两年多以前,想起花无缺对他说“你有救了”时欣喜若狂的神情。原来嘉靖十五年除夕,花无缺提起他们身边的人,不全是拒绝,而是在提醒他未来的生活。
相伴的这两年间,小鱼儿一直在猜测花无缺的感情,他不再提及自己的心事,但花无缺对自己的态度,他能感觉到,对方也在隐忍、在克制,努力地把彼此的关系守在那条线之内。
算来,只剩三个月了。
三个月,九十天,一千零八十个时辰。小鱼儿曾经数过一次,如今要从头再来;命运的刀尖,又一次悬在头顶。他们是双亲留给彼此的礼物,却更像一种诅咒,命中注定有一人会因另一人而死。
花无缺不知道现在告诉他真相究竟是对是错,他能义无反顾地选择救小鱼儿,却没有人教他们之后该怎样面对,何时说、怎样说,如何直面死亡与分离……这些问题只会在生命尽头得到答案。
小鱼儿垂头默然不语,只是这般茫然地向前行,花无缺牢牢盯着他,着实不知该说些什么。不一会儿,小鱼儿竟从马上摔下来,官道上飞沙走石,栽了个满身尘土。
花无缺急忙下马去扶,“摔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