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主上门追债,江向明一个人翻窗跑了,留下女人和孩子……我接到消息时,庭芳……庭芳已经被追债的活活打死了……那孩子才五岁就没了妈……”
燕鹏程哽咽不止,独自喝完大半瓶啤酒,又从袋子里提出一瓶各自满上,接着说:“我当年也是年轻气盛,拿刀捅了打庭芳的人,就这么一刀,在监狱里待了七八年,出来后打听他们的下落,才知道江向明为了躲债,把原来的房子卖了……后来我从以前的朋友那里盘下这家超市,开业第二天就碰到了小鱼儿,我才知道他们搬到了天盛。他跟着王有龙学得完全变了个人,偷东西、打架、撒谎……可又能怎么办,他是妹妹唯一的孩子啊。”
花无缺:“王有龙说,当年是您报的警。”
“是啊,我当然要报警,后来他具体如何,我不太清楚。我把小鱼儿带回来,揍了他一顿。”燕鹏程深吸一口气,按住起伏的心绪,“棍子都打断了,这孩子也一声不吭,脾气和他妈一样倔。上药的时候我看见他身上的伤,有些是在外头弄的,有些是他爸打的。”
花无缺听到这里,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虎毒不食子,纵然是作恶多端的小人——诸如从前的江别鹤之流,也曾真心为子女考虑过。而江向明间接害死妻子,竟然一如既往,不曾担起丝毫父亲的职责。
“您去找过他吗?”
燕鹏程忿忿不平,“找过,江向明胃癌晚期,只剩一口气吊着,没两个月就死了,恶有恶报。”
花无缺轻声说:“如今一切走向正轨,您别太难过。”
“是啊,幸好小鱼儿明白轻重,我也能向庭芳有个交代。但我瞧着这几天,你们闹矛盾了?”
花无缺垂下头:“一点小事,您不必操心。”
“那就好。我看小鱼儿的意思,你也不容易,好好干,将来都是好事儿!”燕鹏程端起酒杯,“来,再陪我干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