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停不下来,工厂里每天除了有工时要求,还有件数要求,完不成件数要扣工资——尽管他来这并不是为了钱。
吴家不算大富大贵,也属于吃穿不愁,吴邪从没受过这种罪。他低着头,手上一刻不停,只要一想到张起灵在比这更恶劣的环境中,日复一日地工作过,他心口就像是被针刺过。
好不容易挨到下工,颈椎和腰椎痛到快要不是自己的。匆匆洗了澡吃饭后,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员工宿舍。
宿舍是8人间,狭小到除了床和一排柜子,连把椅子都容纳不下,如果说这样就算好,之前究竟不好到何种地步?
吴邪躺在床上,长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张起灵发短信,这才发现自己累了一天,手都在神经质地抖。
-在做什么?
张起灵发了条彩信过来,是一本书的封面。自从自动关机引发的乌龙后,他一直很注重手机情况,尤其当吴邪不在身边。
吴邪打字:好想你。想了想,有点肉麻,又给删掉了,换成:还有两天,我就要回去啦。
张起灵:嗯,我去接你。
这五个字像是有魔力似的,驱散了吴邪整天的疲惫,他把手机放在胸口,忍不住翘起嘴角。忽然想到什么,掏出钱夹,盯着那张一寸照看了好半天。
自己尚且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聊以慰藉,时年18岁,无依无靠又面临绑架的张起灵呢?他没有手机、没有照片、没有可倾诉的对象,什么都没有。
吴邪敛了笑意,再也想不下去了。
往后的两天是同样的机械劳动,越是做下去,吴邪越发沉默寡言。第三天结束后,他径直离开工厂,回到酒店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在床上发了好一阵呆。
他想,我终于可以更贴近你一点了,哪怕只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