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张起灵打了三个月石膏,总算拆了。

期间没耽误考试,幸亏伤的是左手,成绩出来他依旧稳坐年级前列。班主任抖着成绩单,把他树成家贫且身残志坚的典范,自习课上夸了又夸。

张起灵心不在焉地听着,仿佛那些溢美之词并不是用来形容他的。同学的目光投过来:羡慕的、嫉妒的、爱慕的、嫌恶的,唯独吴邪的目光,是充满担忧的。

其实石膏可以更早拆的。他年轻,愈合快,手腕两个月就能自如行动了,可这期间吴邪一直陪他上下学,还帮他整理下发的试卷。

那双很会写瘦金体的手,将试卷分门别类装进试卷袋。吴邪拉过张起灵的书包,将试卷袋竖着放进去,边放边说:“我把理综合的放在一起了,这次英语的有点多,单独放在另一个袋子里,你回去别忘了。”

张起灵不确定卸了石膏后,是否还有这样的待遇。应该不会有了吧,他想。

确实没有了,石膏拆后,吴邪再没帮他整理过试卷。可上下学还捆在一起,就连午饭也常一起吃。起初张起灵没有这个意识,他朝楼下走去,吴邪隔着同样去吃午饭的人潮,冲张起灵喊:“张起灵,你等等我!”

张起灵走下台阶,避开人群,终于肯回头。他看到吴邪焦急地跑下来,跑到他面前,身体挡在他外侧,语带责怪:“人这么多,万一磕碰到又要重新包扎。”

——是他没听过的责怪,出乎意料地并不讨厌,反令他新奇。

他们一起在校外小饭馆吃午饭,隔壁桌的学生和混混是同一所学校,正在讨论联考作弊被开除的事:你没听说么,好像是找了人专门躲在考场外的车里,用对讲器传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