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灿灿

作者：随便写点啥

第1章

那年张起灵刚上高二。

学习紧迫了些，还不至于喘不过气。文理分班后，这个理科重点班的五十几名同学很快打成一片，除了张起灵。

他从未融入过这样的场合，也未和任何人建立过类似友谊的关系。放学后，同学三三两两去吃米粉或年糕，坐在烟熏火燎的小摊上碰杯，热热闹闹地解乏，是他不曾有过的经历。

更何况，他也没有时间。

放学后的张起灵要倒两次公交车再走上一段距离，才能赶回没有烟火气的家里。到家后，他的常规流程是这样的：随便煮点食物充饥，然后洗衣服、写作业、稍微整理下房间、洗漱并入睡。

顺便一提，他家洗衣机是半自动的，这就意味着，他得掐着表，在作业做到一半时跑去换水管，接一盆水留着冲马桶，其余的让它们顺下水口流走。

衣服洗完还要晾晒。室内点着台灯，他推开窗，将洗好的衣服送到漆黑的窗外，一件件挂整齐。有时一个礼拜晾不干，衣服上有了霉味，只好重新洗。

可他别无他法。光是维持基本的干净体面，就要竭尽全力。

对17岁的张起灵而言，人生是拧紧的发条，是拉满的弓，是漆黑天幕下随时会滚落的雷。

他戴着兜帽，插口袋，独自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这一带路灯长年损坏，学生们通常成群结队地走过，或者靠父母接送。这两种境遇，张起灵都无法享受，他也不在乎，一双眼睛毫无波澜，看不出喜怒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