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血湿漉黏腻的手指不停拍着尉迟敬德徐徐大雪下冻僵发青的脸,昏暗中李世民看不到他脸色,透过触摸干裂的嘴唇能感知到尉迟敬德糟糕的状况。
“殿下。”忠勇豪迈的汉子何曾有这样低沉虚弱的时候,每说出一个字肺上都撕裂一般疼。
“别说话,咱们马上就到军营了。”李世民不断探着他的鼻息,温热柔软的掌心贴着他的嘴。
尉迟敬德笑了笑,靠在李世民身上听话不再开口。
秦王扶着受伤的尉迟将军回来,并且亲自在旁边守着军医为尉迟将军剔箭治伤。此种殊荣别人十年都盼不到一回,也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赏赐。可中箭的人却甘之如饴,他感觉得到,秦王摸着他脸不停与他说话,为他取暖时发自内心深处的担忧与一丝恐惧。
想到这尉迟敬德不由咧嘴笑出声,只不过才笑了两声就被进来探望他的秦王气鼓鼓瞪上一眼。
“别笑了,伤口笑裂了胡军医可不给缝。”李世民摆手示意跟随的亲卫下去,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药瓶摆在尉迟敬德床头,见尉迟敬德一直咧嘴笑着有点憨,以为他是伤口发炎烧糊涂了。
秦王自从把尉迟敬德搬回来,只简单卸了甲,就目不转睛盯着军医忙前忙后,时不时询问尉迟将军此伤可有性命之忧。
尉迟敬德又一次救他,他自当亲自感谢,可还没等他开口……
也许是伤口太疼使人失了理智,也许是这几日惶惶压抑太久。尉迟敬德一时心潮澎湃,忍不住攥住秦王手指轻声道:“卑将是高兴,因为殿下心中,有我。”
李世民那只被他攥住的手一顿,目光转而凝视尉迟敬德,深邃的眼眸沉静,看不出何种情绪。
末了他翘起的薄唇,唇角掠过极简的笑意,不动声色抽出手指替尉迟敬德盖好棉被,温言转移话题道:“将军要尽快好起来,洺水一战,我军可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