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海东青拍拍翅膀,飞起来,利爪带起一片血腥。
海东青时常就歇在霍去病小院中的房檐上。
自从霍去病单独开府搬出去后,除了仆人日常打扫,这里已经少有人烟。
卫青每日喂海东青时只能在这里找到它,他养了海东青十来天,直到有一天海东青忽然不见踪影。他四处寻找,正要出府去寻的时候,听到有人哭着来报说……
卫青记不得了,一直萦绕在心口的丝丝缕缕的疼痛终于忍不住勃发,带走了他全部的意识,周围变得漆黑寒冷,如坠深渊。
卫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清醒过来的。等到意识回拢时,已经身处在临时搭建的寒室门外。刘彻用力一把拉住他,帝王往日不辨喜怒的深沉双目含着热泪,沉痛地劝他不要去。
卫青第一次粗鲁无礼地甩开刘彻的手,快步走进寒室。
亲眼见到他最重要的孩子寂寞的被封在冰中。俊美略带稚气的面容苍白而僵硬。飞扬的剑眉和睫毛上都挂着冰霜,安静的闭着,永远也不会睁开。
卫青转了转头,俯下身,手指缓缓抚上外甥僵冷的俊颜,冰凌顺着手指直刺入心脏。
震颤的瞳孔,目光接触与霍去病一齐被封入寒冰中的佩剑,「不如归」。
呵,不如归。
他张了张口,里面尽是苦涩。刘彻紧跟他进来,昏暗的灯火下,只能看到重叠阴影下卫青半张不真切的面容,眉头紧蹙颤动着,空茫茫的黑眸沉寂,没有流泪,神情不悲不喜。仿佛他就是一座未完工的塑像,工匠并未赋予他喜怒哀乐的自由。只有透过他的眼,才能看到汹涌的,无尽的哀恸。
卫青有好几次想开口,声音却哽在喉间出不来。他抬起头看了眼黑压的屋顶,又低下头闭上眼,压抑多时的表情逐渐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