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听后破涕为笑,一抹脸上泪痕,说他再也不会随便乱跑惹卫青伤心难过。
启程去朔方的那天早上,霍去病跪在卫青身前郑重道:“舅舅,去病走了,嬗儿和霍光就托付给舅舅您了。”
他话说得很奇怪,似有决绝,未等卫青开口询问,霍去病已经骑上乌孙名驹,头也不回离去。
碧青的天空少见的出现一只雪白的海东青,盘旋着,凄厉地尖啸着。
卫青放下装葡萄的滕篓,鬼使神差朝海东青伸出手臂。
海东青似乎明白他的意思,盘旋而下,收翅最后栖在他的手臂上,利爪深深嵌进肉中。一股剧痛袭来。
血液浸透了青色的广袖,往下蔓延,最后盛不住往院中的石砖上滴落。
卫青感觉这股疼痛并不来自手臂,而是心中。
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惶恐不安越演越烈,直至拦不住的洪水倾泻而出。他浑身不由自主哆嗦一下。伸出修长的手想要抚摸海东青的头,雪白点缀黑羽的海东青睁着两颗乌溜的眼珠注视着他。
明明是只畜牲,却十分通灵性。海东青歪歪脑袋,主动用头顶去蹭卫青的指腹。让卫青不由想起外甥小时候顽皮闯祸时,只要他一冷下脸,外甥就会乖乖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手撒娇卖乖。
十足惹人怜爱,叫他好不容易硬起的心肠化成水,不忍心再责怪半分。
去病又闯祸了?
卫青脑海中不合时宜冒出这样一句。随即摇摇头,看来他是真的年纪大了,去病都已经是当爹的人了,早就不是需要在他的臂弯中躲避风雨的孩童了。
他用眼神安抚住看见他受伤惊叫的仆从,吩咐人去厨房拿两块生肉喂给这只海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