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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过身,神情木然,对着司机说:“走吧。”梁思成紧接着赶去听了徽音的演讲,一个人坐在礼堂的角落,看着妻子。

他发现妻子今天打扮得亦很漂亮,穿着珍珠白色毛衣,深咖啡色呢裙,像窗口的米兰,柔弱着,摇曳生姿。

她一开口,便是清澈而标准的牛津音,艳惊四座。

他看着妻子,又似没有看她。

他似乎感觉有人坐在他的身侧,转过头去,又空无一人。

他发现妻子亦频频向门口望去,每望一次,眼底的失望便多一层。

他便嗤然一笑,似乎有嘲讽,有同情。

也不知嘲讽谁,亦或是同情谁。

演讲结束,四周掌声如雷。他也缓缓起了身,跟着人群,鼓起掌来。

然后人群渐渐散去,妻子走到他的面前。

两人相对无言,然后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家里。

卧室的床头灯打开着,橘色的柔光,像锦被,盖在两人身上。

妻子突然开口了:“志摩从没背诺过,他说要来,定然是要来的。”他侧身躺着,头枕着手臂:“嗯,是的。”

妻子霍然起身,对着梁思成问道:“你说,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他转首看向妻子,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幅画面,那人笑嘻嘻地对着他摊着手,神秘兮兮地说:“我可会看相。你看,我生命线那么长,定然是长命百岁的。”然后伸手扯他的手。

他将手背在身后,恶声恶气地问:“干什么?!”“我替你看相啊!”他无辜地回道,“不过我不看你的手相也知道,看你印堂发黑,定是命犯桃花。”他闻言摆起脸,对着徐志摩咬字清晰一字一顿地说:“好一朵烂桃花。”好一朵烂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