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浓烈呛人的硝烟中分辨出属于萨菲罗斯的独特体味。但脑袋下枕的胸口,却不是记忆中的富有肉感。而具有一种令人打齿打颤的冰冷,与硌得人骨头生疼的硬度。
他想,得感谢老天好歹给他留了一条舌头,让他得以能够同他的玫瑰告别。
然而,他说不出那种像是电影角色一般肉麻催情的话。
他只是神志不清地抱怨着萨菲罗斯不该来的。原本对方是有机会活下去的。无论是被公司抓回去洗脑,还是沦为某个上层人物的宠物。但总归是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又一面惦记着雪崩的伙伴。他在自己生命的尽头,向从来没有施舍给他哪怕一丝幸运的盖亚祈祷。他祈求着大家都能留得一命。
整个过程中,萨菲罗斯没有解释,也没有劝慰。
他只是轻轻“嗯”着,仿佛在代替盖亚回应着这个可怜孩子这些卑微的祈求。
同时,身体残破、感官被摧毁的年轻佣兵也就没办法看到,此刻身披瓢泼大雨,抱起他从被雨烈火摧残出的深坑中缓缓爬出的,是一位全身上下包裹着流线型全覆式装甲的“非人之人”。
如果小鸟能够用自己的双眼目睹,他吃惊、且震悚于这场景就如同是被他张贴于卧室床头那副海报的复现——
持续塌陷的巨型空洞在人身后虚化成无关紧要的背景,衬托得这道冷冽如刀锋的身影像是自地狱烈火中走来。
他被遮挡住面孔,也没有人类皮肤。那层以金属材质不可思议地做出胶皮衣般柔韧贴身的质感,沿着对方完美身形线条将饱满肉体向内紧缚的合金装甲就是他的皮肤。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落在他身上,淌下蜿蜒水迹,将网罗而来的红外射线折射出瑰丽的火彩。那些血一般的红光与萨菲罗斯怀里男孩身上流出的真正鲜血,勾勒着他的腰腹线条,与比例惊人的长腿一同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