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正在平稳地转动,你们正在缓缓上升。
照这个速度,摩天轮转一圈大约需要花上18分钟,所以如果一切顺利,一刻钟后,你们就应该像所有满怀期待地上来观光城市全景的游客一样,在缩乘坐的缆车重新转回到等候区平台时,平平安安地从摩天轮上下来。
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乘客,花了点微不足道的时间,坐在浪漫的摩天轮上,看看上帝视角下的风景。
耳边很安静,只有缆车上方的滚轴声,连拆卸时的动静都十分微小。
你垂着眼,从越来越高的角度,俯视脚下愈发渺小的楼房与人群,将这座城市的美丽与丑陋收入眼底。
你收回视线转过头,轻声询问:
“我们会死在这吗,松田?”
正用钳子剪断一根线的人头也没回,毫不犹豫地回答你:
“不会。”
他说话时,流畅的拆卸工作一直未停,手里的动作已经做过成千上万遍,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他在自己最擅长的专业领域面前永远显得如此沉稳且可靠,身上散发着强大自信,比太阳光还耀眼。
“……也对,你是世界上最棒的拆弹专家。”
你坐在位子上望着他背影,鼻子一酸,忍不住转过脸,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瘪了瘪嘴,拼命地眨眼,将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
这个混蛋。
说话不算数。
明明当时都已经推断出第二个爆炸点是座医院,多出动点警力,在下午两点前把全市的医院统统搜查一遍是件很难做到的事吗?为什么非要等到最后一条提示出现不可?或许有其他的笨办法,动一动脑筋,多出点人力,在两小时内挖出炸弹……关键时候脑子被驴踢了,万一那傻逼给的是个错答案怎么办!为什么、为什么能在完全有能力自救的时候,轻而易举地选择放下手中的工具,放下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