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了解黑瞎子,知道他用这个语气和神情说出来的话,是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的,可他又很聪明的知道,自己在黑瞎子这里总有点任性的特权,用多了就他或许也会烦,所以他小心翼翼地捏着这点特权,只在必要的时候使用。

比如一定要救黑瞎子的时候。

解雨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也要回去吗。”

黑瞎子终于把视线从点滴上收回,看向解雨臣:“不然呢。”

解雨臣很艰难地笑了一下,但是因为氧气管的阻隔,让这个笑容不是那么明显:“我以为我们已经道过别了。”

黑瞎子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出去抽烟。”

他走到楼下,站在墙根,把烟拿出来叼在嘴里,想了想,又走到树下,走到从解雨臣病房的窗户能看见他的地方,把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又长长地把烟雾吐出来。

解雨臣的意思他明白,再治下去,最多也就是用那些导管和仪器把他的生命体征延长十天半个月,再拖下去,结局也都是一样,都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解雨臣死去,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解雨臣已经做好了离别的准备,可是一直自诩习惯离别的黑瞎子,发现他这次还没有做好准备。

黑瞎子回到病房,解雨臣问他:“怎么这么快,也就抽了三支?”

他的声音像一根丝线一样,勉强吊着他的精神,摇摇晃晃的。

黑瞎子坐在解雨臣的床边,笑道:“时间掐的真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