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碎成了一片一片,而后漆黑的水流从裂缝的外面汹涌而入,将一切吞食淹没。

夏油杰拉着他从彻骨的湿冷里往上游,朝着唯一的光亮。

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他们从水里抬起头。

像是处在一片深潭,潭水漆黑望不到边际,四面八方空无一物,唯独两人的头顶悬着一轮圆月,白得发蓝,像一个人的眼睛。

月光倾泻在他们身上,在潭下见到的那一抹光正是月亮投在水面的倒影,也是他们上浮的位置。

夏油杰喘着气伸手把散落在面前的头发梳到脑后,然后一把将五条悟从水里捞起来,两人一起站在水面上。水中的月影随着他们的动作变得破碎凌乱,过了一会又稳住了形状,像一面打碎又重新合拢的镜子。

从水里上来后,五条悟感到身上湿冷得令骨头作痛的那种感觉就消失了,踩在水面上时有涟漪从他们的脚下荡开。他看到深潭下有很多绰约的黑影,它们游动着、漂浮着、行走着,时而靠近时而远离,像浮世绘里浩大的百鬼夜行,却让他觉得十分熟悉。

“看什么呢。”夏油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下一秒五条悟的脖子贴上他冰冷的手,被刺得一个激灵。

“杰!”五条悟缩着脖子回过头的时候,夏油杰笑眯眯地朝他摊手一副“没错是我干的”的表情。

夏油杰的头发半披散着,身上的高专制服变成了宽大的五条袈裟,月光拉长他倒映在水面的影子,扭曲臃肿全然没有人类的模样,像个怪物。

是因我而生的怪物。五条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