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咒灵,是他生为术师应当祓除的诅咒。
男孩站起来,仰头盯着上方的咒灵,缓缓抬起手。
刚刚诞生的咒灵凝视着眼前幼小的白发男孩,发出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怨恨的凄厉叫声,石灰色的巨大手爪掐住了人类细弱的脖颈用力收紧,臃肿扭曲的身体里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几个音节,仿佛刚刚学会说话的婴儿一样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意思,连将一个词的音节连起来都费劲。
“……sa……sato……ru……”
咒灵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在人类的脸上,被喊出名字的男孩下意识松了手,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名字:“杰?”
在大脑缺氧的这几秒里,面前诅咒的身影恍惚变成了那个扎着丸子头留着奇怪刘海的骄傲少年,对方噙着笑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把装有特产的纸袋丢进他怀里,只是还不等他抱怨,少年便转过身,只留下了一个孤寂缄默的背影,新宿的街上人那么多,他还没来得及追上去就弄丢了对方的踪迹,而那句熟稔的问候转眼却在身后响起,他一回头,看见的是熟悉的面孔上漫不经心的虚假笑意,他张口说了什么,那张假面便在错愕中模糊成了夕阳里熟悉的害羞的笑靥。
他重新听见胸腔里躁动的心跳,也看见那块无字的墓碑和依偎着的蓝白花束,而最后,他仍是看见那条小小的死去的黑鱼。
濒死的耳鸣甚至让他听不清咒灵的呜咽,而脑海里却有个声音清晰地指引着他——
“困住你的仅仅是死去的蜻蜓最后的振翅。”
“不需要思考多余的事情,你知道该怎么做。”
“和那个时候一样。”
“放他走,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