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几上只摆着一个荷叶边的玻璃鱼缸,空空的,没有水,没有石子和水草,也没有鱼。

鱼呢?男孩歪了歪头,不知怎么就是认定那鱼缸里本该有一条鱼的。

一条黑色的金鱼。

他低头去看木几底下,没有,于是又起身把屋子里到处都翻了个遍,最终也没找到黑色的金鱼,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箱子。敞口的纸箱里面装了很多个人形的可爱玩偶,大多数玩偶们软绵绵的手上绑了红色的线,线的另一头则都系在同一个玩偶上。

男孩把这个特别的玩偶捧起来,盯着玩偶白色的短发和黑色的制服还有眼罩看,又掀起眼罩,瞧见底下那一双缝制得非常漂亮的蓝色眼睛——如果忽略那个猫猫耳朵猫猫尾巴还有猫猫嘴的话,这东西似乎有点像他。

但其他的就一个也不认识了,有穿着西服板着脸的金发背头娃娃,一身白大褂头发长长的黑眼圈超重的医生娃娃,也穿着黑色制服的有点胖胖的和尚头娃娃,还有剩下的一连串穿着制服的小东西们,甚至里面还有只熊猫。

那个制服他倒是认得,是高专的,据说以后他也会去那上学,离家出走的时候偶尔也看到过那所学校的人。

娃娃一连串的挂了很多,但他总觉得还是少了几个。

男孩托着腮帮子戳了戳娃娃们软绵绵的脸,很快又想起自己还在找金鱼,便把箱子往旁边一推,站起来走到纸门外的长廊下。

又一阵风过,枝桠簌簌地抖落一场花雨。脏兮兮的红绳在孩童细瘦的手腕上晃荡,全然没有引起主人的注意,男孩的目光被树下一个小小的隆起的土包所吸引。

他不觉得自己会专门为了埋死掉的金鱼而挖一个坑,但这是他的院子,除了他没人会在树下整一个土包出来,何况那土包前还放着一支蓝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