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勉强弯了一下唇角, 礼貌地寒暄道:

“到时候,我会准备好适口的茶水点心,招待莫泊桑医生。再见, 莫泊桑医生。”

“再见, 兰波先生。”

莫泊桑转身,带着福楼拜一起离开, 声音也逐渐远去:

“对了, 老师, 我听说你回来的时候遇上了一点麻烦……不,我说的不是身体, 而是老师你的感受, 真是委屈老师和这么多人打交道了,可惜在我听到这个消息时,你已经登上了回巴黎的飞机了,没能……”

没有需要应酬的对象, 兰波的表情重归阴郁, 甚至, 由于杂乱的思绪,比过去还要难看,一看就知道心情极其不好。

“哎呀哎呀,每次看到他们的相处方式,我都会感到惊讶, 老师不像老师, 学生不像学生,明明刚开始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

马拉美似乎没有看到兰波改变的脸色, 打了一个响指,兰波眼前的大厅瞬间变为了简陋的病房。

病床半坐着的,十二岁左右的少年眉眼熟悉,正是刚才离开的莫泊桑,

幻境中的莫泊桑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双目无神,低着头,不断地抠挖着双手,双手抠出一道道血痕,鲜血淋漓也没有停止,脸上满是崩溃之色,嘴唇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坐在一旁,安静到近乎凝固的人,福楼拜的模样倒是没有怎么改变,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剥夺了生机的虚弱,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劝解,眼中却满是怜悯,仿佛在看过去的自己。

直到窗外的光线缓缓下移,窗台上的花盆在房间内拉长了影子,福楼拜才有了动作,

由于虚弱,福楼拜的动作也是慢腾腾的,缓缓落在莫泊桑的头上,拍了两下,嘴唇微张,不知道在说什么。

莫泊桑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低着头,自顾自地伤害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