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干枯的芦苇再可爱也是死去的,第二年春天再长成的已经不是这些。

玉子没有留画师太长时间,带了些自己的藏书给他便送客。

艾修起身道别,合上障子门时候抬眼,看着房间里继续赏画的玉太夫。

他每次过来都觉得,这个惊才绝艳的女子离着尘世又远了一些。

越是透彻越是了解人心,厌倦也就越深。

人总是有着求生的本能,置身丑陋于是寻找美,置身浑浊于是寻找清,置身狞恶于是追寻真善。或者自己成为寻求的本身,或者浑浑噩噩着随波逐流,放任自己成为周边一样的颜色。

玉子无处寻觅也无从对抗,又做不到放任自流,愈发痛苦厌倦。

艾修依旧在给玉太夫画画,每一副都价值不菲,池屋的人都说玉子情根深种。

其他花屋的人也有所听闻,大多数都是幸灾乐祸的。

和她同为太夫的熏太夫当然也有听说。执棋的手停滞在半空,眼眸也有些空茫,又很快调整过来,垂首落子。

和旁人以为的快意不同,她有些难过,不是好心肠,是物伤其类兔死狐悲。

熏是葵之屋特意教养出来同玉子打擂台的,玉子比她前,作为后来者她即便不主动去关注对方,身边也会源源不断的递上对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