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相机失焦于二零二三年夏末的余潮,回忆的牢笼铺天盖地将其捕捉,带着他一起路过张康乐曾参与过的那个夏天。
午后梦醒的片刻失神咬断了炙热的空气,透过素白的帘子,日光轻洒落在嫩红的草莓汁水上,黏腻又散发着香甜。
马柏全正仰躺在凉席上,头下垫了块软塌塌的趴枕,睁开眼的时候墙上斑驳的白墙带着些萎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台老式电视机上,眼前是一片雾蒙蒙的细尘,被思绪搅动,摇摇起舞。
他已完全失了神,目光失焦,在桌边那处白色花朵纹路的蕾丝白边游移,落在了身侧的男人身上。
“张康乐……”
高瘦的人形穿了一件普通深绿色的毛衣,和雾蒙蒙的梦境似乎完全融为一体。
只是那张脸却格外的熟悉,棱角分明,而那双眼,在张开的那一瞬,也亦曾往昔,漂亮,又不失了灵性。
曾在他梦中千百万次出现的人,此时此刻正斜躺在一旁,安静的闭着眼小憩,被一声低哑的人声唤醒,却丝毫不见怒意,只是温淡的响应:“是热么?”
老房子里没有空调,唯一还在运作的只有吱吱呀呀的电风扇,半遮掩的窗帘露外出窗户缝隙外被晾晒的衣服,床边摞了两本半开的书,像是南柯一梦般飘渺。
“我在做梦吗……”
“你已经醒了。”张康乐抓过一旁的蒲扇,挥手摇动着:“旧风扇不好用,除了吱吱呀呀的响,倒也没什么别的用途。不凉快。”
“这是哪儿?”马柏全带着巡视的目光打量四周,没有一处不透露着夏尾末梢旧房子的那种朦胧感,像是在梦里,可他刚刚才醒。
“我们的,家。”张康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触感带着温度,让马柏全意识到自己正醒着:“怎么一觉起来睡得这么迷糊,连在家都认不出来了?”
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