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这位病人着实不太听话,他又有什么理由来生他的气呢?或许他也在诸如“忍者之神”之类的奉承中迷失了理智,真的将兄长当做转世的神明来看待。但千手柱间到底只是一介凡人,而生死之事,本就不是凡人可以左右的。
在那暗无天日的研发室里,他不是对此早就深有体会了吗?
无能为力,无论是选择面对还是逃避,都只有无能为力。
哪怕他们是在战国时代的阴霾里,徒手创造下如此神迹的人。
就在这场对话沉默的间隙里,柱间从身后的软垫里起身,伸出另一只手臂去将跪在床前的那人抱得更近一些。贴在胸膛上的挂甲冰冷刺骨,还带着早春宿夜未干的寒意与归客一路奔波的风尘,是此刻这个充斥着浓郁药香的房间里,千手柱间最为想念的烟火气息。
他还记得,上一次抱住刚从战场归来,还带着满身血迹的弟弟的场景,正是父亲去世的消息刚传到千手族中的时候。只是那时的他尚且需要扶持住弟弟微微发颤的身体,如今的他却虚弱到需要弟弟的身体以作扶持。
他还记得,那时扉间的双眼中全是悲愤与哀恸相交杂的情绪,浓稠到几乎要与全身粘稠的猩红作交融。
却唯独没有泪。
“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呢?”他漫无目的地想,也漫无目的地问。
他们明明都是要强的人。哪怕仍是少年的时候,也只有在躲进大雨中时,才会放纵自己宣泄开一些用来嚎啕的情绪。
从未向旁人有过分毫示弱的人此时却任由他抱着自己,听不出情绪起伏的声音也从他的怀抱里闷闷传来。
“不记得了,大概也与千手柱间有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