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的男生虽然身量长起来了,但脸上还挂着稚气, 再加上乖顺的三分刘海儿, 一看就是听话的小孩儿。
“我是乌野的二传手, 影山飞雄。”
二传手,kageyaa tobio。
tobio。
to、bi、o……to、oru。
发音在半泽雅纪脑内回旋,舌尖微微抵住上颚,好像下一刻音标就会被他轻轻吐出。
积压已久甚至已经腐烂的记忆从根部攀爬而出,像是得到了某种催生的信号,细密的根茎在土中迅速蔓延,一切化为尘埃的碎片都因成为养料而变得亲切清晰起来。
如同情景再现。
“tobio,哥哥在休息,你不要打扰他了,等他身体好了再找他玩儿。”
“tobio,你不是要看排球吗,安静的陪爷爷一起看比赛吧。”
记忆里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具体的音色和内容早已忘记,他也不确定自己现在所回忆的是否真实,又是不是自己的主观脑补与想像。
人的记忆会主动忘记痛苦。
尤其是生病的人,即使经历无数次手术,即使癌痛到离不开止痛药的地步,在康复后仍会逐渐遗忘掉那些刻骨铭心的感受。就像生育明明是在鬼门关走一遭的事实,许多母亲们在事后回想起来,也会觉得“没有说得那么惨啊”。
因为回忆只会让人永远陷入当时的无助,记忆会自动给苦难蒙上一层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