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我离得近些,闷油瓶便反常的踉跄退后,我不断叫他小哥,他始终不看我,半似清醒半似癫狂的叫我走。
我记得周凯言说过,人格分裂患者的痛苦不在治疗,而在发病的时候,尤其是不同人格争夺身体控制权,在精神层面发生碰撞时,这种精神上的消耗往往比肉体上的损伤更加痛苦。
我看着闷油瓶犹如陷入崩溃境地的样子,手脚跟着发麻。我没办法靠近他,没办法帮到他,我也找不到人来帮我们。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瞧着,一股无力感从我心里漫上来,我颤着嗓子和闷油瓶说话,我求他别推开我,让我替他处理伤口。
病不治了,我不治了,我放弃,我认输,我只要闷油瓶好好的,哪怕他要关着我,哪怕要一辈子这么过。
我不要他在我面前受苦,我受不了,一点都受不了。
我蹲下身子试图与他交流,一遍遍地说我哪里都不去,再也不跑了。
闷油瓶艰难摇头,他看着我,却说不出话。
我还想继续安抚他,便听身后大门嘭的一响。
门锁方才被闷油瓶拧开了,此刻似乎突然遭受重力,猛地被弹开。
我回身看见进来的人,一时愣住。
我二叔率先露面,他难得戴着眼镜,看起来更加严肃,接着是我眼熟的几个吴家伙计,以及周凯言,随我二叔一起进来。
我第一想法是我二叔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闷油瓶的反侦查能力我清楚,他如果想故意抹去我的行踪,谁都难找到,接着我想到我失踪了好几周,也许我二叔在全城都布了人手通缉我,闷油瓶长得这么好看,断断续续出去几次,确实容易被发现。
我们一时都没说话,也确实是都没想到再见是这个场景。但我猜我二叔越过我看见了后头的一滩血,他大概是被激到了,我能清晰地瞧见他面色逐渐阴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