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很轻地叹了口气,看起来不意外我会做这样的决定,“下雨天,开车注意点,到了给我和你妈报个平安。”
“……好。”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我鬼使神差一般回过头看了眼我爸妈。
八点多我妈就已经困了,裹着我去年给她买的那块羊绒披肩靠在我爸的肩膀上打瞌睡,看上去就是两个再寻常不过的老头老太太。
察觉到我的视线,我爸如往常我每一次离家前一样朝我挥了挥手,意思是不要操心。
小时候我性子十分内向,话都不怎么说,长大后稍微开朗活泼了一点,但还是喜欢胡思乱想。总体来说我就是个傻得冒泡的普通孩子,直到被卷入一场光怪陆离、持续了几代人的阴谋。保护我的人一个个离开,我不得不孤身面对比我强大数十倍的敌人。这段经历彻底改变了我,我习惯了说谎,习惯了隐瞒,也习惯了对任何人都选择性地说真话,其中也包括我的亲生父母。
那一瞬间,愧疚和亏欠几乎压倒了我,我很想不管不顾地跟他们坦白我这趟回来究竟是做什么的,但理智死死地揪住了我。
一个人到了我这个年纪还让父母操心那就不是没有良心而是无能。假的永远都变不成真的,很多时候真相又都是伤人的,我无论怎么说都只会令这场闹剧更加难以收场,这对我父母还有闷油瓶都不公平。
因为不想把情绪带回去,我一个人在吴山居楼下抽了很久的烟,然后去买了瓶碳酸饮料,冲掉喉咙里那股味道。虽然我知道肯定瞒不住他,不过总归是要走个过场。
“小哥,我回来了……”我打开灯,发现房间里冷冷清清的并没有人在。
闷油瓶是个安静话少的人不假,但他不是会淹没于人群中的类型,很多时候他光是闷不吭声地坐在那里就有种难以被忽视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