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一遍遍安慰着伦纳德,仿佛此时伦纳德才是躺在病床上的伤者。

伦纳德努力挤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握住了朋友没有插输液针头的那只手。

他背过身,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但眼角关不住闸,涌出的泪水一汩一汩沁湿了手上的纱布。

“伦纳德,醒醒。”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不可能是朋友,朋友还躺在床上,够不着他的肩膀。

“醒醒,伦纳德,这场梦结束了。”

眼前再次一片漆黑。

再睁眼时,眼前依然是一片阴影。

他躺在床上,枕边一阵湿润。梦魇坐在床边,用已经实体化的手反复拍着他的肩。

天蒙蒙亮,伦纳德在依稀的泪水中看到,梦魇的身体发生了更大的变化。罗露在衣衫外的手掌和头部呈现出人体的肉色,只是要更暗上一分,像是调色时加入了过多的黑颜料。祂的五官更加清晰,一举一动之间甚至能做出嘴唇的开合和眼珠的转动,像是可以自由活动的逼真雕像,只是依然没有清晰的颜色。

“这是个什么故事啊?”

伦纳德又抹了一把眼泪,顺带狠狠吸了吸鼻子。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梦魇的声音依旧平静而温柔,祂为伦纳德拿来抽纸盒,让伦纳德的枕头和被角脱离新一轮的洪水侵扰。

伦纳德捏住纸巾,仍沉浸在梦境中,久久不能开口。

“你喜欢这个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