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这是个合适的时机告诉闷油瓶关于福建的打算,但那个念头却忽然飘得很远,仿佛它一直以来只是我脑中叶公好龙的一个符号,尽管常常幻想,却从未想过它能落到实处。另外,从闷油瓶出门起就挥之不去的疏离感一时让我没法把他和我的未来联系在一起。

他有自己的路。他的路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没有成家。”他又突然说起这个,前言不搭后语似的。

“嗯,是,这些年的事情不少,也没空去想这个。”

闷油瓶沉默地看着我,那双眼睛仿佛要把我摄进去。当你长时间盯着一点时,重影会渐渐固定在一处,脑袋发晕,周遭的事物一点点消失,仿佛呆愣愣的天地间只剩下那样事物。此刻我的状态即使如此。

“十年前你说的话,还算数吗?”他忽然问。

“什么话?”我用力眨眨眼睛,从恍惚中脱离出来。还没等我有什么反应,闷油瓶的脸突然放大了——他上到我的近前,抓住了我的手。

“十年前我无法给出什么承诺。那样的情况,我无法对你负责。”

我终于明白了他想说什么。没想到他还真记得这件事。

我推开了他的手:“都是成年人了,什么负责不负责的。小哥,你负的责够多了。这些年若说我帮了你什么忙,就是让你不用再为别人负责。所以别说这种话了。”

“不。”他的眉头又皱起来,对我的话十分不满意似的,“这是我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