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
只有呼吸声起伏的卧室内,银色的身影拿起报纸,一步一步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房间。
他靠着花园的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沉默良久,才终于垂眸掩住眼里的神色,按出了一串牢记于心,却多年未曾拨打过的号码。
“……”
空号。
一直没有换过的号码,现在成了空号。
辽苍介倏然闭上了眼睛,脸色在黑暗里白的像死人。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手指僵硬的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通了,他张了张嘴,发出有些变调的母语:
“……你好,请帮我接江户川警视长——”
干涩不稳的声音陡然被对面的怒吼打断。
辽苍介呆愣的站在原地,神色空白的举着电话,聆听着从对面传来的责骂,哭声,和忙音。
“不要再打这样恶作剧的电话了!江户川大人已经去世了!四年前就去世了!现在你满意了吗!!”
对面的人这样哭吼着。
辽苍介的呼吸渐渐急促,手臂无力的从耳边垂落,掌心的手机掉在地上。
天与地似乎开始旋转起来,银发青年的胸膛像是缺氧一样剧烈起伏,手无力的扶住旁边的墙壁,一点一点的弯下腰,瞳孔病态的放大又缩小,抬手死死攥住了自己的领口。
他感到无法呼吸的窒息感,仿佛被淹没在了深不见底的绝望中,逐渐将自己整个人蜷缩在了墙角,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将脸深深的埋入手臂间,像溺水之人正在发出垂死的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
“——啪沙。”
纸张落地的声响突然传入耳中。
辽苍介眼神空洞的盯着地面,好半晌,才缓缓抬起头,像死人一样惨白的面庞在影影绰绰的黑暗里看不分明,唯有一双深海般的眼睛大的骇人,眼角遍布慑人的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