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掉水,我抬头看着镜子里我妈惨白的脸,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他甚至都没有葬礼,我去的时候他们家只让我看了骨灰,我拿了一点起来,怎么也看不出这是哪一部分的骨灰,连最后亲他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我跟他说好的,哪一方先走,最后一定要亲一下。盒子里一捧灰说不定还混了前几具尸体,嘴唇那块说不定气化了。
一个巨头公司的董事继承人,死的不明不白,连个像样的葬礼也没有,我他妈一脚踹开解家代理当家的办公室大门,举着跟路边混混借来的棒球棍让他给老子爬。
他举手投降,说,解语花给我留了财产。上代给他留得原始股份,他分了一半给我,另一半给了儿童基金会。
这个人很聪明,他当着这么多解家和外人的面告诉我,相当于给我安了个要遗产的名头,这整个屋里头的人就全都看着我这个解家外家人,吴家小三爷,要我不敢闹。但我管不了这么多了,我仗着年轻,气盛,我暴力我有理,喊了吴家人镇场子,以要拿去鉴定为由,抢了小花的骨灰。
然后找楼里清洁工借了黑塑料袋,把办公室里属于我的,属于小花的东西一股脑全收走了。大圣诞节的,我像个刚上岗就被辞退的圣诞老人,拖着一大袋东西在雪地里走,最后蹲在垃圾桶旁边哭,旁边在放陈奕迅的lonely christas,一对高中生情侣停在我旁边,那个女生给了我一杯热饮。
恍惚间,我看到花儿穿着校服要拉我起来。我和他的学校这么多年了都没变校服。我看着小情侣拉着的手——我当年这个年纪都不敢拉他的手,碰一下都感觉要怀孕了。
我塞给了小姑娘一百现金,拿着杯我并不喜欢喝的热巧克力,在圣诞街头提着我的礼物袋,抱着我前夫的骨灰盒,向着深渊般的明天前进。
这算个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