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睫毛颤了一颤。他抬起双眼,望向嘴唇抿成一条线的德拉科。两人终于对视。
单是这么一眼,德拉科便把好不容易梳顺的词再次忘光了。
“你……不走?”哈利盯着他问。
排练一下午的话在见面之时于脑海之中烟消云散。德拉科紧张得喉咙发紧——此时哈利眼神专注,甚至带了炭火般的微烫,叫他不由想起梦里那个人;困惑与混乱于是加了倍地叠加,唯一束缚它们、维系自己稳定的,只有心中难得坚定的意愿。
它像一根银蓝色的半透明绳索,从灵魂深处伸出,向着朦胧中看见的岛屿牵引、拉紧。而他是大洋之中漂泊太久的独木小船。风浪再大,也要到岸。
「再不畏惧孤独,再不奢求相依。」
“我不走……”
德拉科放低了声音,望进那双眼睛里比极光还要明亮——也因此比那还要让他感到希望的绿色。从始至终,他向往的都不是其他什么人。
“我不去德国。父亲想让我们去……但我不去。”
德拉科慢慢地说,哈利便安静地听。
“你一定会觉得我疯了……但,我不想去,是因为我……我……”德拉科轻咬下唇,握紧双拳,指甲嵌进掌心,“我想过喝点酒再说的……但我想清醒着说,完全清醒着。所以我没有疯…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并不是完全的真话,因为他已经逐渐听不见自己了。耳朵咚咚作响,里面的脉搏汹涌冲撞。就算是喝多了,也不会比这更让人眩晕。
“我一直……我一直有在梦到你。”德拉科说。
如果他的听力再好一点,且没有被满耳朵的热血影响的话,他一定就能听见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但结果就是,他并没有听见。“我是说,那也不完全是梦,我不太分得清楚……但事实是……事实真相是……”